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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屆文化素質通識教育核心課程 暑期講習班綜述
文＼劉金玉 順德職業技術學院副教授
在香港李嘉誠基金會支持下，為進一步推動中國大學通識教育的改革與發展，中國文化論壇與汕頭大學，於2008年6月29日至7月4日在汕頭大學合作舉辦“第二屆文化素質通識教育核心課程暑期講習班”，重點面向廣東、北京、廣西、湖南、湖北、福建、江西、雲南、重慶、貴州、海南以及四川地區的高校中青年教師（包括博士候選人）公開招收學員。300多位高校教師和研究生參加了本次暑期講習班。
一、通識教育核心課程改革淵源回溯 進入21世紀，中國高等教育實現了大發展，2005年開始成為世界在校生規模最大的高等教育體系，高等教育毛入學率超過22%，邁入了國際公認的高等教育大眾化發展階段。在大發展中，中國大學致力尋找自己的文化之根，探索文化素質教育或通識教育改革，促使高等教育悄然轉型。針對理工科學生過分偏科的弊端，一些著名理工科院校如華中科技大學、清華大學等從90年代中期開始實施大學生文化素質教育的改革；針對專業化的缺憾，一些著名綜合性大學如北京大學、復旦大學等從世紀末開始探索本科生通識教育改革。但所有這些改革都是在沒有傳統、沒有積累、沒有經驗的條件下實施的，結果，無論是文化素質教育還是通識教育都存在致命傷。文化素質教育至今問題意識仍模糊，僅停留于大型人文講座，難以在課程上成功實施，並且人們並不清楚到底什麼是“文化素質教育”；通識教育則成了沒有靈魂的“大雜燴”，許多大學氾濫成災地開設了一大堆（有些學校號稱可以開設200或300門）泛泛的“概論式”通選課，沒有尊嚴，沒有品質，學生修課只圖輕鬆地混學分。 針對上述問題，2005年6月，中國文化論壇與清華大學、汕頭大學在北京香山飯店合作召開了“首屆中國文化論壇：中國大學的人文教育”會議，對我國大學通識教育（文化素質教育）狀況作了廣泛的討論。許多學者、專家初步達成共識。首先，高度認同學界前輩費孝通和楊振寧等先生曾提出的“文化自覺”問題，並認為“文化自覺”至少包含兩層意思。第一，今天的中國人需要瞭解，中國經濟的崛起並非僅僅只有經濟史的意義，而是具有世界文明史的意義。對中國在當今世界上的這種地位，中國人必須要有自覺的意識，要自覺地從世界文明史的高度來看中國和世界，要自覺地從世界歷史的大視野來重新認識中國，重新認識世界。第二，要充分認識到，我們國家目前的文化狀況與中國在世界上的地位很不相稱， “文化自覺”提倡的應該是從非常具體的事情著手，做耐心紮實的文化奠基工作。 其次，積極、建設性地討論了共同關心的中國大學通識教育問題。主張我國大學的通識教育目標不應該是讓學生“什麼都知道一點”， 應該是培養大學生的“文化自覺”，堅持“經史傳統”的原則，改變“概論、原理加通史”的模式，使之轉變為研讀古今中西原著經典的方式，建設“通識教育核心課程”，加強基礎訓練，培養大學生經典文本研讀功力和學養基礎，避免教師大而化之地教，學生大而化之地學。根據甘陽先生，通識課程寧可少而精，不可多而濫，並且最根本的一條是一定要“以綱帶目”，確立“核心”必修課程，由最好的教授上本科通識教育課程，塑造通識課程的尊嚴和優異品質。甘陽先生認為，中國在21世紀要成為一個真正的“文明大國”，必須建立品質可與美國大學相媲美的通識教育體系，是中國大學通識教育改革的最基本標準。為此，中國文化論壇與清華大學合作，於2007年暑期開辦了“首屆文化素質通識教育核心課程講習班”，取得了很好的效果。本次講習班是進一步探索通識教育核心課程的建設與中外經典文本研讀之改革，既鞏固首屆講習班的成果，也試圖進一步開拓新局面。
二、講習班的宗旨 在開幕式上，香港大學亞洲中心專職研究員甘陽先生明確了本次講習班的宗旨：繼續推進“經典文本研讀”通識教育核心課程改革；提高學員對“經典文本研讀”作為通識教育核心課程之意義的認識；培養“經典文本研讀”的學習與教學能力。 他指出，現在各大學的錯誤在於開設的課程數量太多而學生每一門課都學得很膚淺，通識教育也往往把精力放在增加通選課的數量上，這是“抓目不抓綱”的做法。他主張，精心設計幾門（不要太多，哪怕是一門也行）有名師講授、受人尊敬、高品質的經典研讀必修課作為通識教育核心課程的“綱”，採用經典深度研讀、大班講授、小班研討相結合的教學模式，強化學生經典文本閱讀基本功和學養基礎引導與訓練，促進深度學習；針對以往我們對西方和對中國的雙重誤解，堅持“重新認識中國，重新認識西方，重新認識古典，重新認識現代”的方向，確定課程內容；他反對學習美國上世紀80年代開始出現的“雜多文化主義”（multiculturalism）之通識教育時髦而喪失主體性，主張回歸經典研讀。徹底改變“概論、原理加通史”的通識課程模式和因人設課方式。他認為，作為通識課程，讓學生深入研讀《孟子》比開設《中國哲學通史》要好，因為後者不能給學生閱讀原典的學養基礎和閱讀功力，教師大而化之地教，學生大而化之地學，掌握了大而無用的常識，學生卻因此覺得自己對中國文化已經掌握得很好，而放棄進一步的深入學習。所以在某種意義上，學習《中國哲學通史》對學生的深度學習反而有害。而深入研讀《孟子》所奠定的經典文本研讀功力和學養基礎則意義深遠。有了這樣的閱讀功力和學養基礎，學生一輩子受益，今後有能力也有興趣深入研讀其他經典。 他指出，本次講習班各門課程之具體內容的學習固然重要，但更值得學員尤其是高校教師學習的是這些課程“經典研讀、名師講授、助教導修、深度學習”的理念與實踐。
三、講習班概況與特色 中國文化論壇理事長董秀玉女士和汕頭大學副校長顧佩華教授任本次講習班組委會主席。甘陽先生和汕頭大學校長助理林丹明教授任本次講習班組委會執行主席。在開幕式上，中國科學院院士、教育部文化素質教育指導委員會主任、前華中理工大學校長楊叔子教授作“關於開展‘文化素質教育—通識教育’的若干思考”主題演講；教育部文化素質教育指導委員會顧問、清華大學胡顯章教授作“改進通識教育課，深化文化素質教育”主題演講。在閉幕式上，中央美院院長潘公凱教授作“教育與美育”主題演講。 除主題演講之外，本次暑期講習班共5門核心課程，它們分別是：美國霍普金斯大學物理學錢致榕教授主講的“宇宙大歷史”（6學時）、香港中文大學歷史系朱鴻林教授主講的“《明儒學案》選讀”（6學時）、北京大學法學院院長朱蘇力教授主講的“《竇娥冤》與中國法律傳統”（6學時）、中山大學宗教所所長劉小楓教授主講的“古希臘悲劇《普羅米修士》”（6學時）、香港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主任王紹光教授主講的“《大轉型》選讀”（6學時）。每門課程包括研讀經典文本、名師大班講授、助教主持小班研討三個環節，繼續探索“經典研讀、名師講授、助教導修、深度學習”的教學模式。 本次講習班組委會非常重視小班研討推進學員深度學習。根據學員學習興趣和需要，預先編定小班，每個小班人數控制在15—18人的規模，保證每個學員都有充分發言參與討論的機會，也要求每個學員圍繞“經典文本研讀”積極參與深度研討，不得做旁觀者。甘陽先生定期組織召開小組討論主持人碰頭會，細緻安排，要求主持人認真組織，嚴格管理，使每個學員都真正學有所得，特別是深刻體認“經典文本研讀”通識教育核心課程的理念與方法。 本次講習班首次開展自然科學通識教育課程的實踐與研討。美國霍普金斯大學物理學錢致榕教授主講的“宇宙大歷史”（6學時）開自然科學通識教育課程風氣之先，展示了與人文課程“經典文本研讀”截然不同的教學風貌，令學員耳目一新，深受震撼。在自然科學通識課程研討會上，錢教授分析了自然科學“向前看”的特性；剖析了當前大學專業課和通識課的缺陷。認為專業課集中於微觀知識，容易忽視宏觀知識和大視野，而通識課多數則是較淺的專業課拓寬知識面而已的現狀；主張真正的自然科學通識課程，應該著重自然科學的框架及其相互關係，培養思考能力，使學生善於宏觀發現問題，匯通知識，並實現知識與倫理結合，使學生既掌握科學方法，又形成人文精神。但他認為自然科學通識教育課程特別困難，嚴重受限於高校辦學常見的“官本位”、“洋本位”、“京本位”、“人本位”之觀念和思維方式。 本次講習班課程內容的安排體現了組委會對中國大學通識教育改革的期待，期許了今後中國大學通識教育的方向。恰如閉幕式交流會上學員的體會，朱蘇力教授主講的“《竇娥冤》與中國法律傳統”（6學時）破除了法律的迷信，劉小楓教授主講的“古希臘悲劇《普羅米修士》”（6學時）破除了民主的迷信，王紹光教授主講的“《大轉型》選讀”（6學時）破除了市場的迷信，最後我們回到朱鴻林教授主講的“《明儒學案》選讀”（6學時）的人文教育傳統。這裏體現了組委會對大學通識教育堅持中國文明的主體性和深入研究西方文明傳統相統一的期待。該講習班的通識教育課程內容的核心是如何理解西方和如何理解中國，而理解西方則是理解中國的重要基本功。根據甘陽先生的意見，從近代以來，西方已經在各個方面深刻地影響著我們的思考，為了在研究中國的重要方面時不被似是而非的西方牽著鼻子走，我們要深入地研究西方，走“中西並舉”的道路。為了更準確地認識現代，我們要深入地研究古典，繼承“經史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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