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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識在線第 71 期(2017年07月)

生命科學通識課程之我見


文/張之傑 世新大學通識教育中心兼任副教授
 1978年4月,自然科學文化公司(環華出版公司前身)創辦科普刊物《少年科學》,主要負責人有石資民(老闆)、石育民(師大物理系教授)昆仲,和任教台灣技術學院化工系的曾憲政教授。我是總編輯,編委以我們四個人的朋友為主,透過曾憲政請來的編委,有他的夫人吳嘉麗教授,和吳教授的淡大化學系同事郝俠遂、王文竹。

 時光荏苒,一晃將近四十年。「人事有代謝,往來成古今」,自然科學文化公司和《少年科學》早已成為歷史。當年共事的一群朋友四散天涯,石育民、郝俠遂且已謝世。今年春節過後,曾憲政夫婦邀請石資民、王文竹和我與內人,在坪林山水龍吟景觀餐廳餐敘。

 餐後我們沿著北勢溪步道踏青,憲政問起幾種步道兩旁的植物,有感而發地說:「學理工科系的,的確應該學點生物學。」餐敘後不久,就接到《通識在線》的邀稿函。北勢溪踏青時憲政的感喟,不禁躍上心頭,當下略無考慮地答應下來。

 在語意上,生命科學有廣狹二義。廣義的生命科學,包含一切以生命為對象的學問,如理論的生物學,應用的醫學、農學等等。狹義的生命科學,以研究生命現象為主,與生物學同義。

 二戰以還,生物學逐漸從著眼個體、器官和組織,演變為著眼細胞內的化學反應,生物學也就大別為傳統生物學和現代生物學兩大分野。這兩大分野並不互斥,縱使現代生物學已成為顯學,傳統生物學仍是生物學的基石。沒有一位有素養的生物學家,會以輕視的眼光看待傳統生物學。

 那麼在大專院校開設生命科學通識課程,應著眼廣義的生命科學還是狹義的生命科學?應著眼傳統生物學還是現代生物學?個人認為,應針對同學的背景,開設他們需要、且能接受的課程。

 筆者在世新開過三門通識課程──中國科技史、白話科學和生物的演進。中國科技史課程為筆者所始創,白話科學和生物的演進則承接他人。三門課中,生物的演進屬於生命科學,筆者接下這門時如是思維:演化生物學的理論牽涉到遺傳學、生物化學、地質學,文科(人文學科和社會科學)同學不具備這些背景,所以不宜多談。另一方面,同學們對恐龍等古生物並不陌生,只要加以系統化,就可以把他們的零碎知識串聯起來。筆者的這門課側重古生代至新生代的古生物,效果相當不錯。

 白話科學是一門「拼盤」式的通識課程,這門課的立意是:科學也可以像白話文般通俗易懂。筆者擬定了十個主題:談科學、談流感、談機器人、談複製和幹細胞、談天文、談地球、談基因工程、談憂鬱症、談奈米科技、談太空探測,都是媒體上經常出現的話題。筆者對這些主題並非全都遊刃有餘,為了教學相長,就不論熟稔與否各寫成一篇講義。為了提醒自己,學生是文科生,每篇講義都加上「與文科同學談」六個字。這份講義經過增補,已由開學文化出版,書名《白話科學──原來科學可以這樣談》。

 白話科學課程的十個主題中,流感、複製和幹細胞、基因工程、憂鬱症等屬於生命科學。其中複製和幹細胞、基因工程屬於現代生物學,流感和憂鬱症屬於廣義的生命科學,也就是醫學。文科同學國中畢業後幾乎不再接觸生物和理化。要讓他們弄清複製、幹細胞、基因工程,的確是個艱難的挑戰。

 另一方面,流感和憂鬱症經常成為媒體的頭條,同學們耳濡目染之下並不陌生。再說幾乎每個人都得過流感,那麼它和一般感冒有什麼差異?什麼是禽流感?病毒怎麼繁殖?流感病毒何以容易發生變異?只要能夠深入淺出,同學們就會感到趣味盎然。至於憂鬱症,同學們或多或少都有同儕或家人為憂鬱症所苦,諸如憂鬱症與性別、憂鬱症與文化、憂鬱症與遺傳、憂鬱症與環境因素等命題,都是容易激起興味的話題。

 筆者不曾為理工醫農科系同學開過通識課程,但曾在化學系開設選修課普通生物學,在心理系開設必修課普通動物學。竊以為對化學系、心理系同學來說,普生和普動就是最好的生命科學通識課程。當然啦,通識課程不是基礎課程,通識教育是為了拓展視野,消弭學科間的隔閡。生命科學分支龐雜,有難有易,有深有淺,可作為通識課程者可能較任何學科都多。

 筆者長期參與社區大學。社大是台灣特有的一種成人教育設施,所開課程分為學術、生活與藝能、社團三大類。社大的學術課程,和一般大學的通識課程相近,甚至可視為通識課程。筆者擔任文山社大自然科學課程召集人期間,邀人開設過多門有關動植物、園藝、醫學、心理學的生命科學課程,這些課程如果移到一般大學,不論對文科或對理工醫農科系同學,相信也很受用。

 基於社大的經驗,難免經常思考一個問題:如果我是主事者,生命科學通識課程將怎麼安排?第一,我會讓課程和生活掛鉤,諸如開設市場魚類學、台灣昆蟲記、園藝群芳譜、YouTube賞鳥樂、健康ABC、實用營養學等等;第二,我會開設有趣且易於言傳的課程,諸如動物行為學、史前動植物、趣味心理學、人與黑猩猩、農業與文明、瘟疫大作戰等等;第三,我不會開設必須具備相當背景才能了解的課程,諸如生理、生化、解剖、生態、基因工程等等。

 試舉一例說明之。筆者在生物學各分科中,功夫下得最深的是組織學,但從未寫過一篇討論人體組織的科普文章。這是因為要談人體組織,如不輔以組織切片顯微圖片,根本無從談起,但判讀組織顯微切片,牽涉太多術語和專業知識,豈是尋常用語所能說得清楚!這個例子說明,科普有其限制,通識課程亦復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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