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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期:社區大學與通識教育

懷念大學通識教育的前驅──李亦園先生


文/劉源俊 本刊總編輯
 1948年,李亦園先生隻身從福建來臺,考進臺灣大學;先學歷史,再轉入考古人類學系。當時他的同班只有兩位學生,另一位是張光直。兩人後來的發展不同:張光直到哈佛大學留學取得博士學位後留在美國,成了著名的考古學家;他則到哈佛大學取得碩士學位後回到臺灣發展文化人類學,著力於比較宗教學及本土人類學的發展。

 李先生在學術研究、行政及推廣上的卓越貢獻,自有其他高明講述,不必在此贅言。本文單就李先生與臺灣通識教育發展的關係,略述一、二,以為紀念。

 首先要說,李先生一向注重學術的通俗化。在1960至80年代,他就經常在報章雜誌上以理性、淺白的字詞,藉著不同文化的對比評析社會文化現象,以期提昇大眾對相關議題的認知。

 1981年8月,虞兆中先生出任臺灣大學校長,他為了導正大學偏重專業教育之偏差、增加學生的基本知識和可塑性,甫上任就推動「通才教育」。1982學年,臺灣大學推出「自然科學大意」與「社會科學大意」兩門選修課,前者請沈君山教授主持,後者請葉啟政教授主持(李先生教人類學部分)。

 同時期,虞兆中校長也向教育部朱匯森部長建議在全臺推行「通才教育選修科目」。教育部於是在1982至1983年間,成立「大學共同科目規劃研究專案小組」,請沈君山與李亦園共同召集,1經一年研究,對部長提出《關於大學通才教育及共同科目之綜合建議》報告書。

 該委員會的建議獲教育部接納。2教育部隨即於4月公布〈大學通識教育選修科目表施行要點〉,要求即自1984學年度開始,每位大學生須在「共同必修科目」28學分外,在非專攻的領域選修4至6學分的「通識教育選修科目」。

 然而遺憾的是虞兆中校長只做滿一任,1984年7月卸任,臺大通識教育的推行不免受挫。同時,朱匯森部長也任到1984年5月止,由李煥先生接任。

 這時,李先生參與籌創國立清華大學人文社會學院,並自1984年8月起出任該院院長(直至1990年),於是他在清華大學開始推行通識教育。1986年8月26至27日,清華大學人文社會學院受教育部委託舉辦「大學通識教育研討會」;這是臺灣第一次有關通識教育的研討會,羣賢畢至,由毛高文校長開場,李煥部長到會致辭。前後分四場討論──「通識教育的內涵」、「科技與人文的交流」、「人文精神的發揚」、「通識教育的落實」,最後還有一場「綜合討論」。3李院長在「通識教育的落實」場報告了〈通識教育在清華〉,又主持「綜合討論」。在〈綜合結論〉中,他明確指出:大家共同的認知,都以為「通識教育課程」應是原有共同必修科的一部分,應該把它們看成一體。4

 於是,到1987年6月,李煥部長進一步委託李先生主持研究「大學現行『共同課程』及『通識教育』改進方案」5。歷七次研究委員會會議,至年底提出改進方案,要點是:一、將原有的共同必修科目28學分,與通識教育選修科目4~6學分合併稱為『通識教育課程』;二、分為七範圍:國文與英文(各8)、國父思想與立國精神(4)、歷史與文化(2~4)、數學與邏輯(2~4)、人文與藝術(4)、社會科學(4),合共32~36學分。6可惜的是,當年7月李煥部長已離職(毛高文接任),而政府於7月15日宣布「解嚴」,百廢待舉,該案在教育部遭到擱置。

 到1992年10月6日,毛高文部長發布新修訂的〈大學共同必修科目表〉,包括國文(6)、外文(6)、本國歷史(4)、中華民國憲法與立國精神(4)及通識課程(8),共28學分(這是低限),於1993年度(得延後至1994年度)開始實施;該表首度整合了共同必修與通識選修,於是有所謂「共通課程」。然未料不久,大法官會議於1995年5月決議「大學法細則就共同必修科目之研訂等規定違憲」,教育部乃在1996年廢除〈大學共同必修科目表〉,授權各大學依1994年1月公布的新《大學法》,得依其辦學理念自行規劃課程。

 同時期,一群教授共同發起成立學會,期望在官方之外,由民間的學會來推動、導正大學的通識教育。1994年4月14日,「中華民國通識教育學會」成立,理事們公推李亦園先生為第一任理事長。7這時李先生已經擔任蔣經國學術基金會執行長,乃逐漸淡出通識教育學界。

 以上點點滴滴可見,李亦園教授多方面參與了臺灣的大學通識教育,確實是大學通識教育的前驅。如今李亦園先生在中華民國通識教育學會成立甫屆二十三年之際辭世(2017年4月18日),沈君山教授長年臥床,虞兆中校長也已於三年前仙逝;緬懷過去大學通識教育在臺灣的曲折發展,面對如今推行大學通識教育所面臨的坎坷,能不讓人感慨唏噓? 


注釋
1.委員包括孫震、茅聲燾、章孝慈、董大成、黃堅厚、黃俊傑等人。
2.1984年3月朱部長在立法院教育委員會報告,因謝學賢委員提出質詢,「通才教育」一詞乃改為「通識教育」。
3.清華大學人文社會學院編有《大學通識教育研討會論文集》,1987年4月出版。
4.在這一研討會中,筆者發表〈大學共同課程的檢討與建議〉一文,又擔任李怡嚴教授〈自然科學導論目標的探討〉文的評論人。
5.委員包括王壽南、沈君山、林雲山、侯健、俞筱鈞、袁頌西、劉真、劉源俊、魏明通、羅宗濤等。
6.因這一研究案,筆者乃有機會追隨李先生擔任相當於秘書的工作,得貢獻微薄。
7.其他理事包括沈君山、王俊秀、黃坤錦、陳飛龍、劉源俊、朱麗麗、張一蕃、黃武雄、朱建民、黃藿、尹建中、湯卿媺、武光東等人,監事包括王九逵、劉兆漢、朱堅章、趙金祁、王壽南等人,黃俊傑任秘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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