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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識在線第 66 期(2016年09月)

學校系統變革路徑:為重塑通識教育鋪路


文/簡菲莉 臺北市立中正高中校長
實踐「高中新課綱」的解方
 我認為答案是「通識教育」的重塑與鋪路。

 「通識教育」在中國約可溯源至東周王朝的儒家「六藝」,西方則在古希臘時期,柏拉圖就提出了「七藝」之說,也稱為「自由七藝」(Liberal arts)(Blaich等, 2004)。而現代教育史中:美國哈佛大學在1945年曾岀版《自由社會之通識敎育》一書,大旨謂:「通識敎育」可分爲三部分,卽人文學科、社會科學與自然科學(張漑,1976);換言之,「通識敎育」是第二次大戰結束前後,在美國開始使用的一個新的敎育名詞。這一個名詞是由廿世紀初,在美國發起的一種高等教育改革運動所產生的。這個運動是檢討當時的高等普通敎育Liberal Education之目的和本質開始,發展到提倡文藝敎育Liberal Arts之復興,敎材及敎法之改進、學制之改革等,成爲當時美國敎育主流之一(高振華,1964)。

 就培養學生的能力而言,皮亞傑(Piaget)認為:「敎育的首要目標,第一在培養能做新的事情,有創造力與發明才能之士,而不在於訓練只會重覆做事情的人。第二在塑造批判求證的能力,而不在於接受所提供的一切。」我們從他揭橥的目標裡面,可發現三個重點:第一、培養學生具有創造力與發明的能力。第二、培養學生的批判、求證能力。第三、培養學生主動、試圖自我了解的能力(王文科,1986)。臺灣認知神經科學學者也強調學生的在新環境,適應新情境需求的能力,也就是「應變能力」以及「預見事情發生的能力」(洪蘭,2014)。鄰近國家的日本,則提高層次,在2012年6月「國際人才培育推進會議」(內閣府、外務省、經濟產業省、厚生勞動省、文部科學省)中公布「國際人才」定義,其特質包括「要素一:語言能力、溝通能力。要素二:自主性、積極性、挑戰精神、協調性、柔軟性、責任感、使命感。要素三:理解異文化並具備身為本國人(原譯文為日本人)的自我認同(莊雅綉譯,2015)。」中華民國教育部也在2014年11月公布的「十二年國民基本教育課程綱要總綱」揭櫫其基本理念:發展本於全人教育的精神,以「自發」、「互動」及「共好」為理念,強調學生是自發主動的學習者,學校應善誘學生的學習動機與熱情,引導學生開展與自我、與他人、與社會、與自然的各種互動能力,協助學生應用及實踐所學,願意致力社會、自然與文化的永續發展,共同謀求彼此的互惠與共好(教育部,2014)。

 綜合上述,「通識教育」從古代培養學習者個人的藝文能力為主,發展到今日「自發」、「互動」、「共好」,並開展與自我、與他人、與社會、與自然的各種互動能力,成為「以學習者為中心」、「培養多元能力」、「開發多元課程」的全人教育。反思在學校教育現場的實況,高中生受困於「學習同樣的進度與內容」、「修習的科目數過多」、「大學入學考試招生限制學習多元性」,學校課程也就集中在培養學生被動式的接收絕多數為「0與1」、「是與非」的二元能力。因此,探究「0與1」這兩個點之外的多元、深化、廣闊的學習機會,成為現階段學校教育工作者的新太空。然而,這是一趟為「通識教育」鋪路的新旅程,在107高中新課綱的指引下,早一步啟動的學校行政與教師都理解,唯有引發學校系統變革,才能通往培育未來等待人才的路徑。

學校系統變革在中正
 過去七年,臺北市立中正高中透過理念的實踐與具體的行動,從學校整體系統中,鎖定課程與教學面向進行翻轉變革。透過校內不斷的對話所營造的共識,讓教師們相信:12年國教與107新課綱將提供一個讓學校學習範式轉型與改革的機會,透過具體而前瞻的完整配套措施,我們有可能共創臺灣高中教育的未來願景。問題是學校系統面對課程與教學須啟動改變的步伐,能否擺開慣性朝未來大步前行?

 98學年度,本校因論辯學校科學教育之實施應如何回應學生適性學習之需求,引發一連串的實驗行動,進而成立跨科教師社群開發環境教育專題課程,成功將素養導向與動手操作的理念導入正式的學生學習課程系統中。99學年度,選修的資訊學科也以兩班三群的課程模組,將選擇學習主題的權力交付給學生,為了讓有興趣的學生有加深加廣的學習機會於此地,於是智慧電動車也成為本校課程發展的新亮點。101學年度的課程發展委員會,教師成員直接挑戰高中課綱中明定的選修學分,是否應該把選擇修習課程的權力還給學生。這是重大的變革,因為全國沒有任何一所公立高中真正願意、也有能力做到,讓高一學生上下學期各有四個學分的選修課落實執行。幾經論辯,最後通過這個提案:在103學年度,為每年高一學生提供27門多元探索式的選修課程,讓高一階段有八學分共四門選修課程可以自主學習。所有的學科教師代表即使之前意見分歧,一旦決議後,各學科立即展開課程開發的工作,歷經18個月的課程發展歷程,學校得以提出人文社會、語言文學、科技數理、藝術跨域等四個不同面向的27門選修課程,實施至今四個學期,本校成為全國各高中在選修課程及通識教育實踐前進的重要參考。

 真的有許多人問:「為什麼學校教師有能力參與選修課程開發?為什麼老師們願意合作並重新調整自己的教學慣性?」是的,學校面對課程與教學改革的挑戰,累積每一年的調整與改變,所以有機會走到這個課程理念、技術、價值一併翻轉的實踐階段,為了重新定義高中選修課程,從知識出發,匯入學習的實作技能,檢視學習的態度觀點,進而融會成以素養為導向的通識教育學習領域。實施兩年,我們還來不及回應課程評鑑的所有問題,但堅信學生在這樣的學習領域中,會為未來的自己奠定重要的人生基石。實際上,我們告訴自己,在學校系統內發展通識教育,就是培育未來等待人才的高中教育開闢一條可能的路徑。

邁向改革的願景與行動
 在密切合作與互動關係下,中正高中的教師團隊勇於接受高難度的組織調整,率先其他高中在103學年度「將高一選修的八學分完全還給學生作自主選課」,各科教師形成專業學習社群,發展了27門選修課程,提供高一學生探索學習。中正是大型學校,課程改革牽動許多班級和教師,唯有讓學校教師動起來和深耕課程開發,以分散式領導促成教師的偕同創新,才有可能看見學生學習樣貌的改變。隨著時間累積的各項校內微型改革行動成果,將如同喚醒原來深埋在校園中的許多能量種子,經過共同發現問題,一起學習與一起承擔的過程,讓教師社群成為解決問題與行動方案的發動者和變革者,孕育出一幅雨後森林裡地面上冒出的各種色彩繽紛的蕈類繁榮增生的景象。

 中正高中學校系統變革路徑,從上述微觀脈絡及學校課程發展重要事件的歷史牆(圖一),可窺一斑;其整體巨觀圖像,則如圖二所示:從「作學生學習的贏家學校」願景圖,以及強調核心品格為重,心智習性為要,並以培育藝術、人文、科學三兼備的學生學習為圖像,清楚昭示這個學校致力發展與探究的是整體系統創新變革的路徑;而教師社群與行政團隊持續不懈的目標,則有可能為重塑通識教育鋪出一條可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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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一/中正高中自98學年度至103學年度課程發展重要事件歷史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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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二/中正高中學校願景與學生學習圖像)

 以上初淺試述學校系統變革路徑為通識教育鋪路的「脈絡」,教學是多元的、知識是多元的、而學習也多元的,在這個多元的學校發展過程裡,意涵著0與1之間可能還有許多探索的空間。然而,無論未來之路有多遙遠,「千里之行,始於足下」,未來夢想的實現,總是從我們自己腳下邁出第一步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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