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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期:技職通識是否要複製綜合大學?

住宿學習在東海大學的參與觀察心得


文/葉守禮 東海大學社會學研究所博士生
 在我們的時代,心嚮高等教育理想的人,似乎注定與各種各樣的消極力量搏鬥,時間一長,幾乎要喘不過氣。不過,回頭想想,所謂大學精神,也許正是一種過程:嘗試在夾縫中打開一點空間,哪怕倏忽即逝,也要釋放光芒。也許理想與現實之間的張力,以及人之奮鬥,才是大學可愛的地方。何況站在學生的角度,哪怕是剎那的撞擊,也可能成為一生的轉捩點。我們不也都體驗過那個瞬間,突然聽見了理想主義的召喚?無論現實多麼艱難,我們應該盡力創造這些可能。

 在東海大學,一般希望推動改革的老師們,最快想到兩個切入點:課程與活動。只要能夠爭取到經費,制度又能通融,幾乎都能很快見到成績,捲動一群學生,呈交精彩的結案報告。我們的確擁有很多非常好的課程和活動,但幾年下來,很容易感到貧乏,因為課程和活動(以及經費)都是短暫的,好像燦爛的煙花,「成果」很難持續與累積。而到下個學年,面對一大群全新的學生,一切又得從頭開始,重複克服相同的問題。

 於是我們慢慢發現,改變校園文化才是根本之道。我從去年9月加入東海大學男生21棟宿舍的住宿學習計畫之後,更是深刻體會到這點。從「日常生活的結構」(structure of everyday life)的角度來看,課餘時間也許比課堂更關鍵。如果不能深入學生的日常生活,我們的改革終究是淺層的。引導21棟住宿學習的老師的想法很單純:宿舍是學生的大本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世界上許多知名大學的背後,都有活潑的宿舍文化和學生社群,是維持大學精神的重要支柱。舉個比較生動的例子:在哈利波特的世界裡,葛蘭芬多宿舍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不是學生寢室,而是交誼廳!然而在我們過去的思維裡,往往只注重宿舍的硬體功能,結果把大學宿舍窄化為學生公寓,取消了宿舍的教育功能。同學們被迫分散到各間寢室中,成天耗在電腦桌前……也許不是學生狹窄,而是大學本身狹窄,沒有提供同學與更廣闊世界連結的機會。

 我們認為,如果能開闢適當的空間,經營一個活潑的社群,自然能發揮學生本身的積極性去創造一些有趣的事情,並且吸引更多學生加入。有了社群的基礎,大學的理想更容易和學生的生活接軌。21棟住宿學習的引導老師從2014年開始,前後培養了約20位「群長」,每週與他們聚會,經常一同讀書、討論乃至外出參訪,也邀請許多有趣的人來宿舍與同學互動,一些不一樣的東西開始啟動,宿舍文化也逐漸改變。

 挑選「群長」的標準,不是根據成績,而是看重他們的熱忱,鼓勵他們成為一顆顆種子,以實際作為改變周遭環境。例如在去年12月,一些同學參訪農村之後,自己也躍躍欲試,於是彼此組織起來,根據友善土地農法的原則,在宿舍旁開闢菜園,並約定共同管理。由於大家都沒有經驗,開墾過程鬧了許多笑話,但這個過程卻帶給同學們很多收穫,不僅加強了他們的自信,也成功改變了校園景觀。

 由於這不是一次性的課程或活動,群長能夠住在宿舍好幾年,持續帶動周圍的同學,於是一個活潑的學生社群慢慢形成了。一些本來懷有理想的同學,如今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夥伴,另外一些同學則找到了努力的方向。更關鍵的或許是,不同的聲音在這裡相遇,老師與同學、學長姐與學弟妹、不同科系的專業、校內與校外都能彼此激盪,原本宿舍狹隘的生活格局被打破了。雖然我們的嘗試僅限於一棟宿舍,更大的體制問題尚無能觸及,但是對這些同學來說,他們已經有了截然不同的大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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