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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識在線第 75 期(2018年03月)

「文學臺南‧府城文化」課群運作之發想與實踐


文/蔡蕙如 南臺科技大學通識教育中心副教授
熊仙如 南臺科技大學通識教育中心講師 
陳憶蘇 南臺科技大學通識教育中心講師 
一、前言
 城市不只是一個空間,其中存有更多的人文(歷史、文學、藝術)元素與文化底蘊;一個城市文化的形成並非一蹴可幾,而是需要時間慢慢積累而成。正因為人文、藝術與社會的關係是緊密連結的,因此城市文化所涵蓋的也是多面向及多層次的視野。尤其臺南為臺灣開發之始,加之時間、空間的孕育打底,各方面都不負「古都」之美名,濃厚的文化氣息處處可見。近年來臺南市政府致力於維護既有的文化遺產,也試圖為城市注入新的元素,以活絡既有文化,再造城市新生命。

 本校位於如此豐富多元且生活化的文化場域之中,透過這些既有素材,深化學生們的先備知識,再帶領學生以敏銳的觀察力及行動力來關切自己所處的城市,厚植既深且廣的城市文化,是本校責無旁貸的責任,也是通識中心課程規劃的核心目標之一。因此本課群──「文學臺南府城文化」──即以「探索府城都心的無邊界大學」之概念出發,透過文學的視角體察府城文化、話說府城故事;嘗試結合「民間文學與在地文化采風」1﹑「文學與生活──讀文學」2和「語言聲音與表達」3三門課程,以群組的合作模式呈現。合作理念建構在「兩大文學支柱、一系列的敘事展演」基石上,從三個面向(民間文學、作家文學、口說表達)、二個主軸(文學、敘事)切入。「文學軸」由通俗文學至菁英文學;由純文學至雜文學;由單一語言至多語言的展現;「敘事軸」從採訪記錄、重點摘要、賞析創作至口說表達、影像紀錄等等多元呈現,旨在「以文學路徑進入臺南,探觸府城文化,再以多元方式呈現府城風采」。

二、課群中的共學模組
 基於課程屬性特質彼此間的聯繫及對照,本課群所採取的合作理念是「強化」與「交流」,以達相輔相成的效果。讓學生們透過不同的視角來探觸體察臺南文學,表現出較為深入又別具創意的府城文化。於是在設計上採取四組「共學模組」(「課程交流──一師亦多師、易子而教」、「從理論思辨至實境踏查──大會師」、「『讀府城話臺南』跨領域工作坊」、「風情萬種的府城樣貌成果展」),提供學生不同面向學習的交集與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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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此課群的共學模組中,「一師亦多師、易子而教──輪班共時」課程是透過老師們的跑班,讓同學在兩堂課中接收不同的學習刺激,快速地掌握本課群中不同班級課程的教學方向。其次,「從理論思辨至實境踏查──大會師」透過演講及參訪的共學機制,讓同學聚焦在認識府城文化,並著重不同班級同學間的交流。「『讀府城話臺南』跨領域工作坊」採取T型人才跨領域工作坊的理念4、「風情萬種的府城樣貌成果展」則是連結民間文學、作家文學與口說表達的課程內涵,展現不同面向的成果樣貌。這樣的設計不僅保留每門課的獨特性,也能讓同學體會一個概念:即便在單一課程中,也能進行跨課程的學習。

三、分項課程於課群中的連結
 以下將針對各分項課程於課群運作機制中所面臨的困境、化解及實作過程做一反思。

(一)踏查、採錄、整理——「民間文學與在地文化采風」
 「民間文學與在地文化采風」課程主要基於民間文學(口傳文學)與在地文化密不可分,也是最能體現民間文化的載體。藉由採錄民間文學作品,帶領學生剖析集體記憶的元素,以深耕在地文化。在此以「一師亦多師、易子而教」、「從理論至實境踏查和「『讀府城話臺南』跨領域工作坊」共學模組的運作為例說明如下。

 首先,「一師亦多師、易子而教」共學課程,上學期由三門課程的任課老師利用20分鐘從不同面向(民間文學、作家作品、歷史沿革)切入,簡單介紹自己的課程特色。下學期加入一位專長古典文學的老師,聚焦在「赤崁樓」這個主題,希望學生能透過一個相同議題,了解不同課程的運作模式與之間的相關性。這樣的設計在府城文化的「知識認知」上,較上學期更為深入。同學們對這種「一堂課由不同老師輪流上課」的模式頗感新奇有趣,惟覺時間太過短暫。雖然時間短暫,但是知識的承載度卻相當緊湊,相對地,同學們要在短時間腦力激盪,須聚精會神地思辨相關議題,自是相當大的挑戰。

 其次,「從理論到實境踏查」模組與本課程有密切連結。因為民間文學來自民間,進入場域踏查、採訪、記錄是必要體驗。然而在時間安排上往往較為匆促,同學們若沒有事先備妥採訪事宜(先備知識、訪談題目、訪談設備),再加上未設定的訪談變因,往往達不到預期效果。學生的記錄大部分仍停留在「好奇」、「新鮮」、「聽故事」、「活動式」的層面。因此若要深探至文化底蘊,仍有待進一步培訓。

 此外,在踏查過程中「專業性」與「普遍性」的解說內容也是關鍵。如:踏查「《小封神》眾神喧嘩」的路徑,原本為深化課程內容,特聘請當地耆老做在地解說,但因講者操持的是在地的流通語言──臺語,結果因世代隔閡、語言陌生反而讓效果大打折扣,大部分同學反映聽不懂臺語,反倒是年輕導覽以熟悉的語言──華語來解說淺顯易懂來得更具效果。所以就老師立場看來是優秀的耆老導覽、是民間文化之寶,在學生看來卻無法領會其妙處而產生落差,在「專業」及「普遍」之間求得平衡是必須再思考的地方。

 「『讀府城話臺南』跨領域工作坊」是以同學所採錄的資料為媒材,透過不同領域業師的專長,分成若干小組,藉由遊戲引導同學發想,以照片、語言、肢體融合等方式表現出心目中的府城意象。其重點在於跨領域的「技術」整合──設計、電腦軟體、美學意象,以及「材料彙整」、「邏輯思辨」等,這是本工作坊要拓展的要項,也是學生們的挑戰。如同學們所言:「工作坊很有挑戰性,雖然過程很辛苦,也很麻煩,但是拿到自己所採錄的作品,被印製出來時,很有成就感。

 整體而言,本課程在共學模組運作中算是流暢且相輔相成的,透過共學模組拓展出本課程的多元面向,但是同學對於「民間文學」與「在地文化」的相關性仍無法深度地連結。所以若要讓同學更容易掌握「從民間文學體察在地文化」與「從在地文化看見民間文學」之間的聯繫,其間仍須仰賴多次的「小組討論」及「理論生活化」的講述,方能達成。

(二)賞析、體驗、創作──「文學與生活讀文學」
 「文學與生活」是屬於本校人文經典類的通識選修課,近年來我們一直努力想打破同學總是認為文學課程是靜態無聊的刻板印象,課程副標「走讀文學」便是凸顯其動態的元素,蘊含以活動強化學習動機、走出教室以體驗新學習模式等意義,加入課群運作,確實強化了課程的內涵。

 在「一師亦多師、易子而教」的共學課程中,讓同學初步了解民間文學與作家文學的差異,同時也學習文字書寫與口語表達的不同技巧,雖然在兩堂課中放入三門課的核心內涵,密度太高、消化不易,但就開啟學習幅度而言,同學們是有感的。

 在「實境參訪」部分,我們所選擇的地點是「赤崁文化園區」,在實境觀察之前,有了輪班共學聚焦赤崁的提點,再加上課堂上府城文學單元閱讀了葉石濤、陳昌明等人的作品,「實境參訪」無疑是讓課堂所學具體化、立體化,進而進到每個人的心中成為主體化。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實境參訪」的教學設計為老師及教學助理帶來的影響:為使實境參訪更深入多元,也彌補學生文本閱讀不足的缺憾,除了請文史協會解說員導覽之外,也嘗試將文本融入闖關遊戲中,這個嘗試讓教學端的我們不僅得蒐集更多資料,還得發揮創意,整個歷程對老師和教學助理也是一種學習,更讓我們真正體會到教學相長的樂趣!

 至於演講活動與大會師,前者是專家學者的縱向傳承,後者則是同儕的橫向連結,提供同學在課程中加深加廣的學習機會。最後跨領域工作坊在專家的引導下,同學們藉由圖像、文字、設計整合,當各組完成了獨一無二的作品時,每一位同學便成了名副其實的「作者」。

 總之,課群的多元規劃確實豐富了「文學與生活」這門課。在期末所做的教學反應調查中有同學留言:「跳脫傳統思維,不只是在教室上課,也有外出的校外參訪實習課程,雙管齊下,造就不凡的上課成果,除了一般上課時間,也號召有意的同學參加工作坊,加深加廣同學的語文能力,生活結合文學,創作取自生活的四面八方,走讀文學是一門有意義的通識課程。」由此可見學生在增強學習動機、掌握文學概念以及了解府城文化等方面都給以肯定,但這並不表示本課程在課群運作中毫無隱憂──多元的活動壓縮了課程中循序漸進的「讀」、「寫」時間,有些概念只能點到為止,未能深入;文本閱讀的質與量也未見提升,因此一路朝「減少單元」、「深化議題」方向調整,希望讓閱讀更聚焦,同時也嘗試以有趣、多元的書寫活動來引導同學,盼能透過實作理解文學概念,「精緻」、「深入」的小而美課程也許是值得努力的方向。

 由課程到課群的教學實踐,其意義絕不僅是可見的課程結構改變或教學成效提升,而是感覺到某些東西在發酵:多元教學模式的歷練讓面對教學現場日益困難的我們仍敢做夢,而且還有人相伴逐夢;課群的嘗試也告訴我們不一定要預測成功才去做,原來我們願意嘗試、勇於挑戰、面對困難的歷程才是真正以身作則的身教。這樣的體會不僅讓我們可以用比較放鬆的心態把課堂當作發揮想像力的舞臺,漸漸的「也許我們還可以如何如何……」的話語也成了口頭禪,我們更樂於改變,也樂於發現,進而在工作中有了熱情,所見所聞的府城點滴不再只是教學內容,而是流入我們心中的生命之河。

(三)蒐集、摘要、口說──「語言聲音與表達」
 當初決定這個課群形式是一個很大的跨越與改變,就另一個角度來看也是一種干擾與壓縮。因為「語言‧聲音與表達」這門課設計的重心在「技」的層面──透過課堂實作不斷的磨練、熟悉各種溝通、表達所需的知識與技能。正因為所傳授的是一種「工具」的概念,所以它可以搭載任何專業知識或科系,沒有預設任何讓它進入的切口;其用意在希望學生們能在修習這門課的同時或之後,將不管是語言與聲音的表現技巧、溝通表達的訣竅門路,抑或是簡報製作的創新與創意等等,隨意拆解運用在自己系上的任何課程或未來的職場上。

 可是加入課群之後,為配合團體運作的共時上課、校外參訪、專題講座、大會師等活動,原本課程所設計的單元被拆解壓縮,無法連貫;拿掉近1/3的單元也讓課程顯得破碎不完整。接著必須將課群的重心──「文學臺南府城文化」加入課程中,與原本的課程設計融合,這又是另一項挑戰!所以在第一學期執行時真的是困難重重,只能且戰且走,機動修正。所幸學生們並不知道這其中讓老師陷入兩難的百轉千迴,他們只覺得這門選修課「可以出去玩,好開心!」

 一開始在調整課綱上的確頗花了一些心思,實際執行時也因為老師及學生都未能及時進入狀況,又要配合課群的目標來運作,讓學生們有了一些壓力而稍有微詞;期中考後更是為了能趕上期末報告的流程而讓上課節奏必須加快……凡此種種很顯然的與學生原本對「選修課」的期待(輕鬆好過)不符,「趕趕趕」的上課模式有時也真的讓人喘不過氣,但這正是課群合作模式很難周全得兼,面面俱到的地方。正所謂「改變,從不習慣開始」,沒有試試看,怎麼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就調整心態,抱著好奇的心來玩玩看吧!

 首先,同學們一開始對臺南的人文地景及歷史發展大多沒有概念,即便是在地臺南土生土長的同學,對這些地方的認識也頂多停留在吃美食、拍照打卡的階段。但是經過一學期的課程帶領、專家講座與實地踏查之後,大部分同學在期末回饋單上都表示對臺南有了不同的認識,彷彿揭開一層面紗,清楚的與臺南面對面相遇了「雖然所參訪的只是拼圖中的一小塊……」,紛紛表示非常感恩有這個機會能進一步去一窺堂奧。雖然我們的踏查範圍只在中西區,但這就是整個府城開發拓展的起點,的確是個最好的開始。

 其次,將參訪踏查的照片與文字敘述融合以及期末成果的口語表達上,學生們都越做越好,這由期中報告與期末報告的差異便可以看出來。為強調智慧財產權的觀念,結合原本課程的設計,不斷宣導「自己要用的照片自己拍」的觀念,在課堂上先介紹拍攝好照片的技巧,鼓勵同學趁著兩次參訪的機會拍下「有感覺」的照片,回到課堂上再藉由濃縮文字、摘錄重點的練習,以自己拍的照片為素材,設計出內含金句的卡片,結果同學的作品在在讓人驚豔,學生自己也很有成就感。

 再者,在第二次參訪前嘗試讓學生們依照「T型人才跨領域合作」的模式,建立任務分組;參訪時依據行前規劃,自動自發分工採集相關資料,甚至還有小組事先設計了腳本,連去幾次以拍攝影片,認真的態度令人欣慰。由一開始的簡單PPT報告,到第二學期開始可以有小組做出媲美專業導覽員的詳盡導覽,甚至拍出令人眼睛為之一亮的微電影、美食繪本等等成果,不禁有「嘗到漸入佳境的甘甜味」的滿足感。

 最後,說到「跑班共學」「共時上課,易子而教」與「參訪後大會師」兩項活動,可謂收效宏大。同學們由原本不知如何開口的羞赧被動,很快進入「侃侃而談」模式,不只積極分享各自的參訪見聞,也對參訪前後的態度以及如何看待家鄉景物作出反思,讓沒有去的同學感同身受,回饋相當正面。這是一種很難得也很另類的「跨領域」交流,在我們看來這是本課群執行相當成功的一項活動。

 整體而言,經歷一年與課群配合共同目標上課的考驗,對於如何結合課群設計來達成核心理念有了更深刻的瞭解,深覺自己在臺南文化與走讀文學方面也獲益良多。度過磨合的艱困期之後,看到了「技能」與「內涵」的整合呈現,學生們的成果與回饋,就是老師的最大安慰。

四、結語
 課群設計之初之所以採用共學模組,意在強化教師交流,以突破知識與課程過度分化的框架。因此本課群之共學模組都是嘗試以增強各課程的密合度與學生的靈活學習而設計的,對各課程造成的衝擊與改變在所難免,所幸諸位老師都能以最短時間處理這段適應期。

 關於共學模組的內容與運作,其立意均在強化課程與課程之間的核心相關性──在內容上,府城口傳文學的面向,涵蓋了流傳於民間的人物傳說和地景地物傳;現代文學包含在地作家的情感、移居至此地的作家體驗,以及來此遊歷的書寫;口說表達則在訓練學生以府城為素材,來解說在地文化。三者以凸顯課群「文學臺南、府城文化」意象及主題內涵來結合。在運作上,「共時共學、易子而教」、「大會師」和「工作坊」都著重在各班學生間實際的互動交流與師生交會,這樣的構思安排需要事前的詳盡說明與活動間的穿梭帶領方能成就。因此讓學生明瞭課程共學模組的運作用意,以及凸顯各課程在課群的定位及相關性,是推動課群「共學模組」的首要任務,也是收效良窳的關鍵。

 此外,由於共學模組佔去課程三分之一的時間,因此如何連結原課程而非切割是轉型重點。這在各課程不同的屬性下產生不同效應,如「民間文學與在地文化采風」「文學與生活──讀文學」本身即與生活的踏查體驗相關,因此不管是走入社區的校外實境踏查,或是口傳文學和作者文本相互印證,銜接上較不成問題,不過仍壓縮到課程的單元內容。「語言‧聲音與表達」強調的是口說表達的技巧,「說」的訓練是課程核心,共學模組則壓縮了訓練過程的時間,這是較難處理的地方。因此如何讓共學模組能在各分項課程中彈性運用,需要重新思考甚至量身調整規劃。

 總而言之,今年是執行的第三學期也是計畫的最後一學期,我們努力的腳步不會停止,期待學校能延續課程的優化進程,持續支持推行與在地連結的課程設計理念;更期待學生們能帶著感動的種子,由臺南出發,回到自己的故鄉撒種,日後蔚然成林的,必是臺灣新希望的好風景。 


注釋
1.由蔡蕙如老師執行。
2.由陳憶蘇老師執行。
3.由熊仙如老師執行。
4.T型人才工作坊想達成的目標,包含「跨域合作、觀察體驗、反思回饋、應用科技、創新設計」五種面向。每場工作坊就像一次專案實作課程,大部分為期兩天(兩個週末),工作坊中將兩種不同的專業領域、釐清與解決問題的技巧、跨領域合作的訓練都包含在內。T型人才工作坊的教學特色,在於「雙教師教學」及「跨校系同儕」,藉由教師、學生之間的專業交流與跨領域合作,能突破過去經驗、嘗試做出以往不曾想過的事情,而得到不同於以往課程的收穫。上網日期:2017.9.24。取自:http://www.t-edu.tw/30446271613328725945234162716924335.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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