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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識在線第 74 期(2018年01月)

教學中不可承受之輕


文/王靖婷 中華醫事科技大學通識教育中心助理教授
孫逸民 中華醫事科技大學護理系教授     
一、教學是一趟旅程
 教學是一趟旅程。

 旅程開始之前,總會先規劃目標、行程,對行程中的風景與目的地,有著各式各樣的想像與期待──想像它將開啟我們新的眼光,認識、接觸不同的人事物,看到不同以往的視野;期待著脫離一成不變的窠臼,在不同的旅程,觸發我們一些靈感,創造一些新的故事,然後有著不同以往的收穫。

 然而,即使行程考慮再縝密、再嚴謹,旅途中,仍隨時冒著未知挑戰的風險,總要一一經歷解決的過程,才能到達彼端,再圓滿回歸。有時旅途中會遇到投契的人與事,搭配晴和美麗的景致,以及出乎意外的豐收,令人欣喜;有時所遇到的人事物總不對盤,波折重重,關關難過、也關關得過的窘況,令人沮喪。有人因著欣喜的鼓舞,開啟了下一趟的旅程;有人初嘗挫敗便沮喪折回,選擇留在原地;也有人把挫敗當成養分,讓旅程在荊棘地裡開出花,品嘗不同旅程裡酸甜苦辣的各種滋味。

 就這樣,因著對「文化古都」的新想像,對「創意實作」的新期待,我們踏上了【老臺南新傳奇】課群的教學旅程。課群中三個夥伴課程──「環境與健康:老城味新食尚」、「藝術與生活:舊建築新意象」、「文學欣賞:臺南百工創意誌」,分別透過吃食、住居、與百工等不同視角來觀察、記錄、品味、探究、創造臺南的「老城新風貌」;將一點創意、設計或巧思注入文化古都,當代潮流就有機會與歷史文化激盪出精采火花,也從中拓展學生與在地生活的多元接觸與啟發。其間對理想目標的探索追尋,一如《詩經蒹葭》所寫的「所謂伊人,在水一方」;而其中波折往復的過程與酸甜苦辣的滋味,則又如「溯迴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般地撲朔難明,也許唯有撥開那學習與評量的迷霧,才能分辨教學過程中的輕與重。

二、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旅程之初,觸動我們想跳脫的教學窠臼與常軌有二:要如何改變學生的學習,使課堂的知識學習變成可運用的實作能力?再者,如何引導學生的眼光從虛擬回歸現實,關懷在地,並訓練、運用創意改變現狀?

 我們心中擘劃的藍圖如下:

(一)透過學、思、達/行,翻轉教學
 傳統的教學思維是,老師將建構好的知識,在有限的課堂時間裡餵給學生,再用考試去檢視他們的學習成效。但隨著網路的興起,資訊快速新陳代謝,完整的知識架構不須透過老師,只要有心,都可以在網路搜尋到;在這趨勢下,搜尋辯證與統整的能力比知識本身重要、表達運用與創新的能力比學歷重要。訓練學生自「學」──靠自主學習新知的能力;「思」考──遇事能獨立思考、分析、歸納、判斷的能力;表「達」──能夠表達自己、與人溝通、行銷說服他人的能力;「行」動──能構思行動目標、周延安排步驟、產出成果或達到成效的能力,才是當前培育人才的目標。

 透過專題實作,搭配「既合作又競爭」的同儕激勵模式,由學生擔負起學習責任,老師轉換成引導者與陪伴者,幫學生建立在未來世界競爭中最有用的能力。

(二)古都新貌,造就臺南新傳奇
 臺南,因著地形與時空的偶合,將其推上歷史舞臺,成為東、西方的兵家必爭之地。數百年來,臺南融匯了來自不同地域、不同族群的風俗、人情、生活與思考模式:17世紀荷蘭人遠渡重洋,大員港成為其東亞商業運輸門戶;明朝遺臣鄭成功揮師渡海,帶來漢文化的啓蒙;清朝的糖米之鄉與積極開發,發展了五條港的繁榮盛景;日本的市區改正、鐵路開通、西方文明,使臺南具備現代化都市的雛形,也造就末廣町的時尚傳奇;二戰後國民政府接收,新加入的眷村成為中國大江南北鄉愁匯集地。這些歷經不同國族的統治歷程,型塑了臺南自成一格的「混搭」文化,林林總總的歷史場景、人文風貌、與百工圖像,一如當代流行時裝的潮流──「混搭」風,歷歷如繪地呈現不同族群文化與工藝美學在臺南留下的遺跡或影響。

 如何引領新世代的學子,透過深度理解城市文化的源流脈絡,突顯人文底藴的傳承與創新,在探討文化創意加值或社區活化再造時,才能與其他都會城市有所區隔,走出一條呈現文化縱深、在地特色、與庶民感情相連、承先啟後的文化創意路。

三、溯迴從之,道阻且長
 擘劃了課程藍圖,如何一步步引領學生從期初的懵懂迷茫,到期中的實地踏查、主題討論與研擬規劃,乃至期末的成果展現,都須根據累次的經驗與前車之鑑,設計教學、踏查、與實作步驟,以及「零存整付」的作業模式。

 綜合以往經驗及他校教師的分享可知,承接教育部課程計畫之後,雖強調訓練學生的實作能力,但因與學生以往「坐而聽」的上課模式大不相同,儘管去除了考試的恐懼,取而代之的是各式各樣多元複雜的作業,處處都得「麻煩」學生動腳、動手、動口,因此在教學評量分數的反映上往往不討喜,更有甚者,狀寫黑函告到教育部,請教育部「處理」教師分派課業繁重的情形,亦不時耳聞。有的老師因此灰心喪志、再也不敢越學生「雷池」一步(本份教學就好,何必自找苦吃呢?);有的老師一往無悔、堅持做「對」的事(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何懼之有?);然而,在訓練與磨練的歧異看法間,在討好與對立的糾結心態上,是否容有角色互換、調整迴旋的空間,讓老師摸著學生的心,而學生也能感受老師的用心呢?

 以下概略整理出在歷經數次「鐵血教訓」後,體悟到的教學之道。

(一)知你心,換我心
 要摸著學生的心,就要先了解學生的經濟狀況。例如:據教育部統計,近年私立大專院校學生申請就學貸款的比例是公立大專院校的4倍1;因為M型的社會經濟結構,科技大學或私立大專院校學生幾乎有半數以上在學期間課餘工讀,以支持基本的生活需求或滿足個人的物質慾望。因此作業最好簡明扼要,切忌繁瑣龜毛;須動用假日的打工時間也要事先明訂(至少一個月前),免得工作無法彈性排班;上課時言語之間也要多所包容,體諒學生打工賺錢的辛苦。然而,體諒學生之餘,仍須讓學生認知到應負的學習責任,該如何做?則要適時地搭配以下的策略。

(二)「朝三暮四」討價空間
 修課規則包含作業多寡與評量標準,一定要有彈性,但「彈性」二字絕不能在期初出現。加退選未結束前,作業和評分標準只宜概略帶到,說法要「舉重若輕」,以免學生大量退課;確認選課後,則以苦口婆心一一拆解細節,不厭其煩叮嚀;期中之後,觀察學生完成作業情形,再適時發動「佛心」,給予減價打折空間,兩邊都能各退一步,方能符合「老師與學生的互動良好」。因此,由最後一步驟反推向前,修課規則與作業項目的嚴鬆、多寡有別,一定要先嚴後鬆、先多後寡,雖然朝四暮三、或朝三暮四的總數都是七2,但順序不對結果就不同;先標高價再給予作業減價空間,才是有「佛心」的老師。

(三)「要五毛給一塊」的甜頭
 除了修課規則與作業項目要安排討價還價的空間,在各項評分上,也要儘量設計「要五毛給一塊」的加分餘地。想保有加分餘地,則要「醜話在先」,把作業繳交期限儘量往前訂,截止期限一到,檢視作業繳交情形,準時交作業者給予加分;再延開作業期限,供遲交者能將作業順利上傳。其他類似出勤狀況、課堂提問或回答,都儘量提出加分鼓勵辦法,或給予神秘小禮物、滿足口腹之慾的餅乾糖果等,也具有激勵作用。準時、專注或全勤上課已非學生本分內應做之事,難以苛求,能做到者實屬大學界的「稀有物種」,當然應給予加分獎勵,以別於一般大學生;至於等而下之,一學期出現不到「屈指可數」者,也要在課堂一再強調、提醒、呼籲,讓到課學生引以為戒,有賞有罰,才能平衡一般學生心態。

(四)「零存整付」的作業
 再來談作業的份量與分配。整學期作業若不只一項時,除了設計按部就班的繳交期限外,能讓每份作業都互有關連,形成「零存整付」或「聚沙成塔」的關係,讓學生由個人作業加以組織成分組作業,或將分組作業切割成2-3步驟,分階段完成;既可適時掌握學生完成作業的進度,並可協助解決各階段實作遇到的難題,避免學生覺得整體作業太難而半途放棄。

 例如:在【老臺南新傳奇】課群裡,「文學欣賞」課程的作業安排有三:臺南主題書籍的共讀報告、老店報導圖文組卡、提案企劃及文宣。期中前讓各組學生共讀一本臺南主題書籍,透過上臺報告分享,讓他組也能一窺其貌,藉此充實踏查前的背景知識;期中後各組選定百年老店,訪談後從中激發創意,完成「臺南百工創意誌」;為擔心學生潦草了事,特將作業拆成兩階段,先將查訪報導做成圖文組卡,兩周後再繳交各組老店創意提案(如創新商品、創意行銷等),讓各組作業都能達一定水準。

 夥伴課程「環境與健康」的作業安排,則是各組先完成「老城味新食尚」的故事短片,再將各組成果合體呈現為「臺南低碳新食地圖」與「臺南美時美食老城味新食尚秀」競賽,亦是另一種「零存整付」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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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南主題書籍的共讀報告
老店報導圖文組卡
臺南百工創意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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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味新食尚」短片
臺南低碳新食地圖

四、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對有經驗的老師而言,在電腦前運籌帷幄、紙上談兵的課程規劃並非難事,難的是在過程中,如何戒慎戰兢地引導對學習沒太多企圖與期待的學生共創成果?打氣、灌迷湯、製造成就感、自嘲詼諧,都是可以採取的策略。於是在「知識+見學+實踐+成果」的課程模式中,課群裡每位老師都安排了一些現學現作的調劑課:「文學欣賞」與「藝術與生活」在課堂玩「製皂」,藉由實作讓學生了解無毒環境與生活化學等切身相關知識,「環境與健康」則師生一起做泡菜,自食之餘,也藉義賣推廣無毒養生。在「Maker」風潮大行其道的時代,輕簡的課堂實作既可提振課堂樂趣,也讓學生擁有產出成品的成就感。

 學期末學生在是否達到課程目標的自評回饋中,從量表可概略看出各項目標的平均達成率,「文學欣賞」課程為8.5分(滿分10);「藝術與生活」課程為8.0分;「環境與健康」課程高達9.2分,各課程學生自評得分較高的項目,都是藉由作業訓練溝通表達,培養探索創造與鑑賞美感的達成檢核,得分都超過各課程的平均值。顯見學生也認知到,作業的完成雖是課程中最困難的部分,卻也是學習收穫最豐富的部分。

 而在質性意見反映,學生更具體的提到他們的學習收穫,以「文學欣賞」課程為例:

 • 藉由臺南文史介紹與實地踏查:
「認識了臺南的人文風景以及歷史淵源」
 
 • 藉由共讀報告:
「最大的收穫應該是學習如何製作PPT吧!平常很多報告,但是因為這堂課才學習到如何做PPT才能吸引其他人的注意,以前只知道把整理好的文獻都貼到PPT裡,卻不知道這麼多字會讓人不想看下去,學到PPT製作技巧後,製作出來的PPT確實可以吸引同學注意,也讓重點更淺顯易懂。」

「學會做簡潔有力、注重排版以及美觀的PPT,增進上臺表達能力。」

 • 藉由訪談老店:
「讓我們學習如何去與人溝通,該用什麼的方式去訪談他們,以及從他們身上學習到不同的經歷,體會到創業的辛苦。」

「了解老店及文創的難處、行銷的辛苦。」

「在他們成功的背後一定有段辛酸的過程,而這些故事也只有親身經歷才能變得精采。」

「探訪老店也讓我更深入認識產業發展、製作過程,也在其中加入了新的創意。」

「老闆娘跟我們述說許多故事,讓我聽得很感動。在她身上我看到,一代一代的傳承,肩上扛著百年老店的擔子,努力研發出許多木屐,也客製化產品,他們的創新是堅持傳承下去的動力。」

 • 藉由老店圖卡和創意提案企劃:
「印象最深刻的是臺南百工圖像、文創商品企劃,為店家設計漂亮圖卡、創新提案企劃,這些都是我第一次嘗試。」

「有不少新體驗,無論是深入老店進行訪問、或是想企劃案的內容。」

「透過創意的思維,讓我們腦筋能轉動,在團體討論中聆聽每個人不同的想法,也讓組員了解自己的想法,當大家的想法結合出不一樣的東西,也會相當有成就感。」

「這堂課我最喜歡的部分就是做圖卡跟肥皂,從一開始拿到材料,到變成半成品,最後是即將要被展出的成品,原本看起來很簡陋很陽春,後面慢慢一點一滴完成,這真是一個非常有趣的過程跟經驗,而且成品我很滿意。」

「過程中遇到靈感卡關及組員想法不同時,大家一同討論、提問及解決。」
 
 • 其他:
「學會做肥皂,第一次做感覺很新奇很有趣。」

「走踏在臺南鄉間小路中,感受悠閒的時光,搭配緩慢的步調細細品嘗臺南的歲月故事,走訪後,讓我再次愛上臺南這個城市!」

「雖然這門課不是很輕鬆,是需要很多的準備工作才能完成一份完美的報告,最後大家共同完成採訪再完成創意提案,過程中有好幾次不想做,但成果大家很滿意,在採訪過程中也了解到店家的努力及堅持。」

 質性意見的呈現正好與學習成效自評量表相吻合,然而理智的分析是一回事,在情緒上對作業的抱怨,仍不免一股腦兒反映在可以讓他們大鳴大放談感想與建議的部分,學生不避忌地談到他們的最愛與最恨:

 • 最愛:
「不論是老師的文書講解、影片故事播放,又或者請各個文創者來分享他們的創業理念、閱讀課外讀物、實際走訪店家提專案等,都讓我們有多面向的學習與思考。老師也會針對我們的作業給予想法,賦予最好的建議與支持我們;整體而言,對於本學期課程感到非常滿意,但若能真正體驗到拉胚活動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老師很用心的規劃了多元的課程,讓我學習很多。在採訪店家前,老師很貼心地準備伴手禮讓我們給店家,較不失禮。作報告時也仔細地指導我們製作報告的方向、方法,謝謝老師的細心指導」

「非常喜歡這種不拘束的教學方式,從實作到探訪老店,用自己的腳步了解臺南的每一個角落」

「這樣的方式讓學生覺得生動有趣,也更加了解城市歷史文化,做手工皂的課程也很別出新裁。」

「這門課會請一些社區創業人士來分享經驗,這是我較喜歡的部分,因為畢業後到職場工作,這些社會人士的經驗就顯得很重要。而參訪店家是我第二喜歡的部分,內容同上,讓我學習了許多。第三個喜歡的是肥皂製作,因平常幾乎都使用沐浴乳,不曾用過肥皂,所以第一次自己做肥皂,覺得額外新奇。」
 
 • 最恨:
「希望不要太多的外出課程!有點浪費我們的時間!我們也是有很多的課及報告不是只有這科~雖然說這門課也沒有什麼壓力~不過會被很多外出的時間佔據太多~會有點手忙腳亂的感覺~希望報告可以少一點~」

「這門課是還不錯,可是課程某部分有些困難,平常課業繁忙,又要額外找時間出去訪談店家,有些店家還不一定願意被訪談,會認為莫名其妙,在這方面有些瓶頸,而且每個人的時間都不一樣,店家也是,所以訪談這件事真的很累人,也很難去配合;但是整體來說這門課滿具藝術性的,用創意跟美感去製作出漂亮獨特的東西和企劃案。」

「這門的報告內容與平時做的報告差很多,對我們來說壓力會比較大。」

 
 由學生的意見可看出,他們抱怨的不全然是作業的份量,而是過程中的不順遂。然而,走出課堂進入社區的學習,其實更像真實職場的歷練,真實的人生功課是無法在電腦前完成,人與人間的交流接觸也不能侷限於FB、LINE的虛擬世界。訪談過程中多少會遇到瓶頸、卡關、喬不攏、天時地利不配合……,學習面對困難找出解決辦法,或走到死角轉個彎,那過程也許比到達終點、展現成果來得更重要。而在緊湊課程與實作中加入日常實用的手工製皂,也就變成紓解學生壓力的調劑品,最後當腦力結晶印製成精美的成品時,那過程中的風風雨雨,也就值得了!而人生不也是如此?那經過「流淚谷」的,就變為泉源之地;並有秋雨之福蓋滿了全谷3

五、誰謂河廣?一葦杭之
 對教師而言,教學若是一趟旅程,你/妳所期待的景象是什麼?是看到各組學生都能產出成果?是渴望學生都能培育、訓練到能力與素養?是期待每一場的完美演出,在轉身謝幕時,贏得學生的鼓掌,成為魅力名師?還是透過教學,讓學生展現自我潛力?透過教學,讓學生不再重蹈覆轍,看到新的天地?而身為教師的妳/你,又如何定位「教學」在自我生命中的價值?是身心靈的全部寄託?是謀生的工具?還是自我實現的一部分?

 如果妳/你所期待的終點景象是達到KPI的成果,那數字的多寡會令人欣喜或惴惴不安;而課程結束就代表完成修課的學生都培養了能力或素養嗎?一門課所訓練的能力與素養可以維持多久?至於定意要成為魅力名師的妳/你,那教學評鑑上的數據,就成為時時介懷、不能或忘的自得或夢魘!

 身為教師的妳/你,如果將身心靈全部付諸於教學與學生,那註定是一場悲劇,因為妳/你所獲得的報酬絕對無法與付出相抵;如果「教學」只是飯碗或飯票,那必得處處妥協、時時低頭;如果「教學」實現了妳/你最深遠夢境的一部分,而這個夢在誕生時,就已指派給你/妳了4,那麼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夢境不是全部的人生,沮喪失落偶或有之,但夢醒就沒事了。當我們津津樂道某個課程或教學現場的豐碩成果時,其實那已成為過往雲煙,唯一留存的是成功或失敗的經驗。

 在教學生涯中,我們常常迎合各種KPI數字的要求;但回問本心,什麼才是妳/你人生最想呈現的Key Performance Indicators?

 回望迢迢來時路,在教學實踐的旅程裡,曾得過「績優通識教育課程」的光環,也遭遇過挫敗,經歷許多不為外人道的雜音與沮喪;在挫折中學習沉潛謙卑,學習轉換角度看事情,學習處理自我與學生的情緒,學習了解不同背景的學生特質,學習以不同方式來引導特質各異的學生。每當一段教學旅程臨近終點,看到學生發揮未曾發掘的潛力、完成令人眼睛一亮的成果,過程中所經歷的挫折都值得了,正所謂「衣沾不足惜,但使願無違」。

 教學的洋海誠然遼闊,但信念和愛心的帆與漿,將引領我們到達彼岸! 


注釋
1.根據2015年3月21日《中國時報》報導。
2.《莊子齊物論》「狙公賦芧,曰:『朝三而暮四。』眾狙皆怒。曰:『然則朝四而暮三。』眾狙皆悅。」
3.引自《聖經詩篇》84章6節。
4.改自紀伯倫《先知‧工作》:「當你工作時,你便實現了大地最深遠夢境的一部分。而這個夢在誕生時,就已指派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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