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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識在線第 72 期(2017年09月)

我談教授通識課的經驗


文/程樹德 陽明大學生命科學系暨基因體科學所退休副教授
 我先從羅時成教授的經驗談起,他在韋恩州立大學當過生物學的助教,知道什麽是大班上課,小班討論、小考、以及作實驗的操作方法,可以教授千人選修的大課;而我在哈佛大學念博士學位時,也有類似的觀察。

 在1978年,每年修經濟學的大學生已經超過六百人,校方安排一位資深教授主講,教室是古色古香的紀念堂,當然在這種鬧烘烘的場合中,師生之間的互動極為困難;而小班討論,即為彌補這項缺陷,每二十人編為一小班,由助理教授或是博士班學生任老師,負責回答學生疑難及作業收繳、批改、及講解。我在哈佛醫學院也與一年級的醫學生一起上課,一班也逹兩百多人,但是既有良好的講義,又有小班老師的輔導,加上面對哈佛醫學生這批天之驕子,我的競勝心油然而生,我覺得修課後的收穫佷大,似乎遠遠超過我在臺灣大學所曾修的任何一門課。

 後來我回到臺灣,在陽明大學任教,也曾經面臨大班或小班,以及念講義或者讀教科書的兩項抉擇。先是羅時成任微生物科主任一職,負責醫牙學生的醫學微生物學的教學。某次期中考,要求學生念約兩百頁的英文教材,有學生不滿,竟然經由其家長,向某立法委員陳情,藉由這位委員,向校長施壓,當然也立即讓羅及其他任課老師感覺到壓力。從我開始任教的1990年代起,我感覺學生買英文教科書的比率降低,其效果是,倒過來逼迫老師只能從講義或PPT內出考題,而這對學生們的影響,是使得學生們不必買及不必念教科書。

 另一個所謂大班、小班問題,源於學生埋怨大班中,師生沒有互動。此時剛好丁令白教授初任所長及科主任,我向她建議,既然學校不可能多聘助教,那麼就試行小班教學吧!於是將醫牙及醫技拆分成四班,分別授課,這樣進行了好幾年。我們任教老師發現,學生與老師的互動,並沒增加,倒是老師們辛苦了四倍之多,鑒於老師們為了升等,而承受很大的從上而下的研究壓力。當醫學系要搞流行的問題導向學習(PBL)時,就沒異議地,讓熱心的改革人員拿走課程籌劃權,再度恢復醫牙的大班上課。由於授課時數被縮減了三分之一,唯恐醫技系學生學得太少,微生物及免疫學研究所還是為該系開了每週四節的重課。

 我提出這兩個小事情,想解釋的是,在政治及思想漸趨歧異的1990及2000年代,臺灣的某些大學的專業課程,逃不掉變淺、變短的趨勢。其原因極為自然,學生們貪圖輕鬆,老師們也主動及被動地重研究而輕教學。在這種趨勢下,要求學生重視非專業的通識課程,就顯得緣木求魚了。

 人是生物界的一員,有生物所具有的各種特徵:如生殖、生長、飲食代謝、通信、結群、疾病、老化、死亡、遺傳、演化等種種,故其中之知識,對任何人都是挺有用的,何況是接受高等教育中的知識人呢?所以在上世紀九年代,當美國的麻省理工學院將生物學列為必修的課程之一後,受到我臺灣同事的普遍贊同,也想在臺灣推動,為生物、農、醫以外的學生,開出好的大學生物學課程。可是臺灣的大學雖然有大班上課的傳統,卻沒有小班輔導的制度,沒法執行如哈佛、韋恩、麻省理工等學校的扎實訓練;加上學生的學習情緒逐漸渙散,這項理想居然很難實現。但是在經費比較多的臺灣大學,這項理想獲得較多的實踐機會,本次主題座談會中,莊榮輝教授、湯銘哲教授、齊肖琪教授及王涵青教授,均描述了臺大經驗,我不贅述,只談本人在各場合進行的教育努力。

 政治大學沒有生物學方面的科系,請我去開課,我開人體生理病理學,要求學生能讀並瞭解英文「維基百科」上面的對疾病的詳細介紹,並輔以陽明大學圖書館的病理教學錄影帶。由於部分政大學生英文程度不錯,他們能接受這高的要求。文山社區大學的學生,從三、四十歲到七、八十歲,都亟需醫學之知識,故是我最熱誠的學生,課堂上及課後問題極多,遠勝過大學生。另外臺灣社會肥胖日趨嚴重,我以舊石器時代飲食法(演化減重法),免費到社區或老人協會講述知識及經驗,也受聽眾歡迎。

 生物農業醫學的知識實用,步出學校的人,才日益感覺對其需要。故不只是大學內重要通識課程,也該是社會教育的必備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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