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 i b e r a l A r t s C o l l e g e 的教育理念：
文理學院的教育理念與願景 －以Williams College 及Amherst College 為例
文／賴鼎銘　世新大學資訊傳播學系

　幾年來，為世新大學規劃過二次中長程計劃， 對於大學的理念（idea）、使命（mission）、願景（vision）及目標（objectives）始稍微關注。理念領導行動，有沒有理念，常可看出高教機構是否思考過本身的定位及未來的整體發展。
為撰寫此文，筆者曾試圖上哈佛大學、麻省理工學院、耶魯大學、普林斯頓大學等網站，但這些名校並無法讓人從網頁資料中掌握任何大學的理念。反而，美國的Liberal Arts College 提供了不少學校的使命、願景及目標的資料。
限於篇幅， 本文並不想長篇大論， 而只是就美國新聞與世界報導2006 年的評比資料，介紹排比前二名的學院Williams College 及Amherst College，讓大家了解這二個學校的辦校理念。
如下頁附表一所示， 這二個學校都設於麻州。Williams College 成立於1793 年，Amherst College 於1821 年成立，前者已超過二百年歷史，後者也有一百八十五年的歷史。從捐贈基金來看， Williams College有12 億美金，Amherst College 有近十億美金，財源可謂雄厚。

　其實，最令人稱許的，是這些學校的學生數都很少， Williams College 有1,991 個學生， Amherst College 則只有1,638 個學生。就提供的師生比來看，二個學校都只有8：1。這樣的數字，正是台灣的大學所難望其項背的。
　

　這二個學校在網頁上都附有教育理念的資料， 當然主要是體現在歷任大學校長所揭櫫的思想上。本文謹就這些校長所留下的言辭， 探討這二個名校的大學理念、願景等。有興趣的讀者，可以直接上Williams College 及Amherst College 這二個學校的網頁看看。

Williams College 的教育理念
　

　Morton Owen Schapiro 校長在2000 年的就職演說中指出：「這是威廉學院，為祈求指引的大學教育行業，建立一個新的卓越標準的時刻。讓歷史有一天見證到我們有勇氣抓住這一刻。」這樣的言語，可以看出威廉學院領先群倫的企圖。

　論理念的崇高，莫過於James D. Canfield校長在成立百周年的演說中， 期望學校要「致力於謀求全國人民公共生活的最大福址」， 不要「因為性別及階級之故，只照顧優勢的少數」。這樣的理念，只有P.A. Chadbourne 校長可以呼應， 在1872年Chadbourne 校長的就職演說中， 他強調：「我們的學院不能自稱富足，除非我們的教育能讓世界上最窮的學生都觸手可及。」

　對於學生的訓練，Mark Hopkins 校長在1836 年的就職演說中講得最好，他說：「我們不將心智看成只是一塊鐵砧上的鐵，只顧將其鑄打成形；也不是將其視為一塊大理石，去除雜質後從中雕塑，或將其視為貯藏罐，可以塞進知識。相反地，我們將學生視為一種能加溫的火苗，是一種需要強化思考與感覺的活躍人類，鼓勵他們去嘗試、去完成，及承受痛苦。」

　John E. Sawyer 校長在1961 年的就職演說中，也有相似的理念，他指出，教育不應追逐短暫的權宜之計、膚淺的或只是流行的東西。他認為當前人文教育的核心，是訓練學生觀看和感受的能力，讓學生學習去掌握、反應、行動，及思考、提問，及應用知識從實在界中尋找秩序的的習性與能力。學生應該具備成長的彈性，更廣更深的感觸，甚至學習去創造，及培養堅定立場的意志，以開放的胸襟，聰穎及智慧、人性和幽默看自己、社會及這個世界。我特別喜歡Francis Oakley 校長於1985 年的就職演說，他在演說中強調，教育不是限制於教室、實驗室、工作室或圖書館內的學習，而是一個不同經驗與多元的社區生活所整合出來的結果，他特別指出：「課外活動如同正規課程一樣好；遊戲如同工作一樣好；同伴與孤獨一樣好；陌生或熟悉，不安與舒適，抗議或慶賀，規定或自擇，失敗或成功都好。」

　為此，Oakley 校長認為應使用新科技強化學生和教職員間的關係；打破系所界線，推動創新的學科整合教學和研究；有效連結教室教學與發生在運動場、宿舍和餐廳的教育的方式；允許學生朝世界冒險，以補強教室的學習內容。

Amherst College 的教育理念
　Merrill Edwards Gates（ 1890-1899）校長很漂亮地指出，Amherst College 的象徵與傳說， 是「正直太陽的光輝照在生命之書的開放頁碼上面」。他比喻學院的教育是一場光與真理對無知的鬥爭，因而喊出「讓他們照亮全球（ ”Terras Irradient － Let them illumine the whole earth“. ） 」的口號。
　

　這樣的理想， 也可以在Julius Hawley Seelye（1876-1890）校長的演說中看得出來，Seelye 校長指出：「人類問的第一個問題，也代表人類心智進步歷程中的表徵，那就是『為什麼』。」

　對於學校的精神，George Harris（1899-1912） 校長標榜自由與公正的原則，公平競賽的原則，民主的原則，他認為偏袒及徇私， 對學院會產生致命的後果。Alexander Meiklejohn（ 1912-1924）就認為Amherst College 所以是自由的（liberal），是因為它的教學不受任何特殊利益的主導，這個學院意圖以人類的整體行動為考慮，去理解人類群體所有經驗的關係。
Stanley King（ 1932-1946） 校長則認為，Amherst College 優良傳統的秘密，不在課程、不是校園所在地的空氣，也不是來此學生的類別，而是Amherst College 教師所建立的偉大傳統。

　從學生的角度來思考，Calvin Hastings Plimpton（ 1960-1971） 校長高昂地喊出：「Amherst College 因為學生而偉大，就如學生因為Amherst College 而偉大。」這樣的吶喊， 體現在Julian Gibbs（ 1979-1983）校長所強調的，Amherst College 的傳統目標在於──提供最佳師資、 資源及學習氣氛，讓最具資格的學生，不論他們的財務狀況，都可以來此學習。
對於如何訓練學生，Tom Gerety（1994-2003）校長特別強調與學生交談的重要性。他認為教師與學生必須面對面交談， 因為「我們相信教學如交談， 因為最好的教學就是交談（” the best teaching is conversation. ”）」。他特別指出學院與大學不同，因為前者將與學生的對話視為首要原則，這樣的工作，不是任何研究生或助教可以取代的。

　John William Ward（1971-1979）認為教育是一種活動，訓練學生在混沌狀態中尋找秩序，並引發學生無止的好奇心；對生活進行批判性接觸，對被賦予的東西進行檢視，及對獨斷論的質疑，及一種對優雅思考的品味。

　Anthony W. Marx（2003-present） 校長指出Amherst College 的責任在於確認學生在知識吸收與心智、精神與肢體的培養中取得平衡。學校更需點燃學生終身學習、道德理性與行動的熱情， 激發他們追求啟蒙、愛心與社會進步的大學目的。他認為學生的責任就是學習、接觸並改變世界。

　George Daniel Olds（ 1924-1927） 校長強調， 聰明的老師會將舵柄交在學生的手上， 讓學生去感覺， 透過經驗去學習。Charles Woolsey Cole（ 1946-1960）校長也指出，Amherst College 的教育， 是要讓學生獲得自我的主宰、方向感的確定、融合盎然的志氣。在這樣的地方及環境待上四年， 學生的改變可以從不合宜轉變成精練，從迷惘到清醒，失敗到成功。他認為，Amherst College 的四年是學生生命的里程碑。

結論
　看到這二個學校歷任校長對學校揭示的理想，不免讓人有感而發。Williams College 為其他學校建立標竿的精神，讓我感受良深。而讓有潛力的學生，不論他有多窮，都可以進入就讀的雄心，更讓人佩服。
　

　另外一個讓我感受甚深的則是，「Amherst College 因為學生而偉大，就如學生因為Amherst College 而偉大」的理念。台灣的大學，將焦點放在研究數量的堆積時，要追求「因為學生而偉大」的理想，基本上是緣木求魚。
另者，Amherst College 自傲於教師所建立的偉大傳統，這樣的傳統，是百年教學實踐的累積。台灣過度強調研究的習性，看來是不太可能出現，這種由老師透過教學實踐所建立的偉大傳統的。

　論對學生的培養，我最喜歡的是「聰明的老師會將舵柄交在學生的手上，讓學生去感覺，透過經驗去學習」。可以看得出來，這二個學校提倡的是讓學生自己去嘗試、去完成，及承受痛苦。令一個讓我不斷深思的則是，認為教育不應限制於教室、實驗室、工作室或圖書館內的學習，而是「課外活動如同正規課程一樣好，遊戲如同工作一樣好」的想法。這樣的理念，與台灣社會強調只要把書唸好的要求，真有天壤之別。

　教學態度上，「最好的教學就是交談」的理念，對於我們真如暮鼓晨鐘。而希望學生「接觸並改變世界」、「讓他們照亮全球」的理想，在我們的高等教育機構，基本上是聽都聽不到，這恐怕也是當前我們最需要開創的格局。

參考網站：
1. Williams College, 2006/3/10
http://www.williams.edu/home/about_mission.php
2. Amherst College, 2006/3/10
http://www.amherst.edu/about_amh/philosophy/index.html

原刊載於2006通識在線v3,p31-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