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說， 追求卓越是「拔尖」， 那麼通識教育則是「打地基」的基本功夫。「打地基」的事讓我想起了宋儒程顥所說：「須是大其心使開闊，譬如為九層之臺，須大做腳始得。」這話後來給胡適改成了：「為學要如金字塔，要能廣大要能高。」這當中所提「大其心」或「廣大」等語，依我的看法是與通識教育精神不謀而合的，這裡面包含了基本能力的養成、人格的提升、博大的同情心與欣賞世界的良善之眼。 而胡適所提的「要能高」，其實正是追求卓越的意思。 要拔尖、 要卓越，若根基不紮實，即使「尖」造成了也是不長的。換言之，高等教育要「追求卓越」若沒有紮實的基本功夫，如良好的語文能力、邏輯推理、資訊分析與溝通表達等能力，我們如何想像專業的訓練與卓越可以達成，日有進步。
再者，追求卓越的目的是什麼? 躋身國際一流大學是目的嗎? 果若終於有學校得以躋入國際一流大學之列了，那接下來呢? 其他的學校該怎麼辦呢? 因此，真正該關心的不該是大學存在的本質嗎? 可以說， 找回大學的靈魂才是最為關鍵的事——讓我們的大學可以提供人類未來想像的指引，讓我們的研究與教學是為了創造人類集體的幸福、讓學生可以像一個學生、讓人可以像一個人。這當中通識教育的持續推動與深化是極為重要的，它能為「追求卓越」提供寬廣而紮實的基盤，基盤愈廣愈穩，追求卓越才能可長可久，才能擺脫短線操作、曇花一現的窘境。退一步說，若無法達到卓越，但因著寬廣而紮實的通識基盤，我們所教育出來的孩子也愈有可能成為一個個欣賞生命、珍惜人生，成為穩定與改善社會、讓社會向上提升的力量。
年來教育部努力推動各項卓越計畫，希望能在幾年內將國內頂尖大學推向全球一流大學之列。面對全球高等教育的激烈競爭，得出這樣的想法，邏輯上是合理的。但是，若因此而把學校中的教學與研究切開，當成獨立的兩件事看待; 或者只援引若干指標來評量，這絕非正確的作法。事實上，國際許多有名的研究型大學同時也強調通識教育，即說明兩者未必對立。
原刊載於2006通識在線v2,p13.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