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的傳統中,一個理想的人要博學多能。培養「君子不器」(孔子)和「出將入相」(范仲淹)的人,就是我們傳統教育的理想。這樣的理想也與我們在大學中推行通識教育的目標若合符節。但不同的是,今天的大學教育已成了普及教育,再也不是培養領導人才的菁英教育了。從歷史發展來看,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因為這表示有更多來自不同階層的人,都有機會成為社會的領導人物。
通識教育的理想從正面來看是立意良善;但從負面來看卻是迂闊高遠。因為要培養一個博雅之士或不器之才,所需要的教育資源和配合條件實在不少,即使稟賦秀逸的學生,要能體現通識的理想也不容易。在高遠理想和不完滿的現實環境中,我們應著眼的是一套易行精簡的通識教育。不苛求學生,也不為難老師。
我簡單的想法是:在大學裡,學理工的人要懂人文社會科學;學人文社會科學的人要懂理工的東西;也不需要懂太多,懂一或二個本行以外的學科即可。比如說,以自然科學為主修的學生,在規定的通識教育學分數中(如十六個學分),依興趣選擇一或二個人文社會科學的學科群組,當作是他的通識輔修,如他可以選中國文學八學分和社會學八學分(他也可以單選中國文學或社會學十六學分)。同樣的,一個學人文的學生,也應如法泡製的選修理工領域的學科知識。須說明的是:一旦學生選擇某一學科群組作為通識輔修,我們就不讓他像吃自助餐一樣的任意選課了,他一定得在他選的群組中修完所有的通識學分。
如此想法的邏輯是這樣的:
一、一個主修加上一或二個通識的輔修想來較單純。要稍微深入某一個學科領域並不簡單,可能需要多一點的時間。選擇單一學科領域為通識輔修(如只選社會學十六學分為通識輔修),最能讓學生深入的學習。之所以讓學生選兩個學科領域為通識輔修,是要避免他們的抱怨。
二、人文社會科學及理工學科領域之中的各個學門之間原來有其相通性(如中國人所講的「文史哲不分家」即為一例),學生如修了某一大領域中的一門課,學得好的話,自然有能力觸類旁通的了解同一領域的其他學科知識,我們實在不需要要求學生像蜻蜓點水般的多方嘗試。
三、其實,各個專門知識體系之內的東西都相當複雜及豐富(如史學),學到一個程度,學習者也都會有涉獵相關知識的渴望與需求。在通識教育裡想的旗幟下,切合實際的作法是讓一個學理工的人不排斥人文社會的東西(他的生活因此有豐富的機會),一個讀人文社會學科的人,有能力也有機會了解自然科學的東西(他因此可以知道影響他生活的動因)。一個歐洲的文人除了通幾種文字外(古典加現代),通常還橫跨人文與自然的知識領域。一直到今天,這樣的人都還常見。
原刊載於2006通識在線v1,p13. |